【露普】前夕(短完,起名废)

*国设,时间在苏联解体后窄窄的一段时间里,差不多是92年的春节前?
前面我好像话太多了,能慢慢看下去的话真是十分感谢...(土下座)

*前提:准备不远千里给弟弟一个拥抱却坐错车的普爷,在由莫斯科前往满洲里的火车上遇到了....

*弃权申明:他们不属于任何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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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板超级窄。
基尔伯特在原地翻了个身,趴在床垫上。从白被子与错落压在上面的羊毛大衣里钻出头。睡在中层可以掌握窗帘控制权。他伸手拉开。正好照亮了枕头。他稍稍趴起一些,不让自己没撞到上铺,一边打哈欠下边掏出手机,按亮,有三条短信。第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,深夜一点多发来。第二条是路德维西的,七点三十四分发来。第三条也是陌生号码,九点整发来。他打开第二条读。

“睡太久会昏头的。”

基尔伯特向上瞟一眼,九点十七分。他把被子向上拉拉,抱着枕头窝在阳光里,啪啪地按着键盘。

“帅气如鸟的一天!”

他盯着看了一会,按下“发送”。屏幕上小翅膀一扇一扇表示成功。然后他打开第二条读,是一行小小的俄文:“Добро пожаловать в россии (欢迎来到俄罗斯)”第三条:“( Добро пожаловать в москве(莫斯科欢迎你)”
基尔伯特发出一声轻轻的梦呓似的放松声音。半个脸埋在枕头里,半睨着红红的眼睛舒舒服服的愣神。
——
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,原代表国家普/鲁/士,曾经的东/德,现在的不明生物体,在柏林墙倒塌至两/德/合/并后与自己弟弟度过了“甜到发腻”的一段时间后,忍受不了幸福被公务剥夺,跳上火车准备给因公外留的路德维西“一个大大的落地抱”,却意外奔错目的地。

“我去,阿西你不是去雅库次克了吗,区号怎么显示你在中国?!!”

犹如被车上了一般抓狂的贝什米特先生,掐着休车的短短二十分钟奔向售票台寻求帮助。一开口他发现自己俄语说的还挺溜,一个词没忘。高鼻梁的美女售票员敲敲打打半天,告诉他可以在莫斯科换乘去满洲里的车,但需要蒙古和中国的入境签证。他松口气。
——
基尔伯特迷糊地起来穿衣服,内衣外套一件短袄,高领毛衣外又圈了一条围巾,塞满后领和脖颈之间的空隙。中国的那什么绸,薄薄一点却很暖和。把棉裤边与矮梆棉鞋扎在一起。两张签证叠好放在上衣口袋里。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羊皮大衣,一块厚方巾,一只皮手套——另一只在卧铺上。列车报站大概在十点十分抵达莫斯科火车站,于是他又把最后一只姜汁面包拽了出来。拿着面包和书走出卧间,在走廊上来了两个深蹲,吓着正跑着的一个小毛子。

火车上什么都窄。窄窄一间卧房上上下下安了六张铺子。很窄的走廊靠窗下边还匀出块空间给挂壁式的折叠桌椅——三块定在壁上的小方版。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却意外地有些喜欢这样密集的地方。他想,自己上面睡阿西,他旁边睡小意,下面睡日/本。心情好再叫上小少爷,还有男人婆。安东和弗朗嘛...

他啃姜汁面包,一边翻书。火车在城镇行驶,视野开阔。批注了十多页这样,已经看得见月台。于是他迅速把防具穿好,拖拽着旅行箱排队,有点狼狈地下车去。衣服也太厚实了,冷空气好像被切割的刚刚好,他后半个脑袋还没出车门,前半个脑袋已经冻的发痛。

去满洲里的火车下午两点发车,基尔伯特晃悠悠地打发这段时间。跟一个带轻轻南方口音的德国老乡扯谈扯到去保加利亚的车检票。老乡逗逗他的小鸟,把剩的两罐啤酒送给了基尔伯特,火车不让带。他收下了,带到离车站三条街远的一个小俄餐馆。面包真是吃够了,黑鱼子酱看着就发慌。要了土豆牛肉和粥。粥是牛奶煮的。两大盘,并没有吃完。喝剩的半罐啤酒也扔那了。他还是买了两条黑面包做干粮。装着满腹的食物往回走。路上比较安静,人们都围着厚厚长长的围巾。肥啾靠着他的右脸缩在方巾里,基尔伯特的步子渐渐快起来,踩着雪,咔吱咔吱。

回到列车没几分钟就开始进站。出票,逃过安检。挤在人流里摇摇摆摆地向前蠕动,一点一点把臃肿的身体塞进那个小门里似的。周围全是一样的肩部褶皱和围巾,所以基尔伯特想他一定是神经过敏。这里是俄罗斯嘛,人都那样,高大壮实,穿新款式的淑巴。围巾从肩上倾泻下来,或短或长。羊绒帽下面微乱的卷发。碰巧太神话了,更何况没有动机。收拾自己家都来不及呢!还能往外跑?

什么解体了?

就是那位苏/联先生呀,普/鲁/士先生。

基尔伯特又重新把防具,以及那两条黑面包收好。圣诞节的余韵还没过去,桌上是杏仁蛋糕的废墟,身后圣诞树上的小装饰还亮着灯。他穿件简单的睡衣,一大清早依在暖房的窗户上,跟那个经常给他送报纸的小男孩说话,阿西喊他穿暖一些。

那位苏/联先生昨天解体了,男孩声音软软的,不知道他们还吃不吃姜饼

他们不解体也不吃姜饼 基尔伯特说。

他坐在中铺上下窜动,带着可怜的床板咯吱咯吱。他在硬卧车厢的倒数第二节,再后面是软卧,然后是餐厅,然后又是软卧。有人路过,奇怪地瞧他。他依然上下窜动,直到他对面的下铺来了个中年人。卷发,围巾,肩膀,围巾。陆陆续续,高高矮矮从他卧间的窄门出现消失。渐渐稀疏。基尔伯特见机拿着书坐到凳子上,靠着窗惬意的张望。他前面的人群还塞着,他看了,看,看到相对浅的卷发,一双忽闪忽闪的紫罗兰瞳仁。他立马低下头,

外面下起太阳雪。又驶进城镇,世界一下子扩得好大好大,雪粒砂糖似的稀稀疏疏远远近近。玻璃窗教堂似的高上去。一车厢人在悉悉索索却没有悉悉索索的声音。没有空气。时钟变快,阳光变慢,影子加深。他低着头,瞳孔有些收缩。基尔伯特的影子,他按着书手指的影子,书上每个字都有影子。世界空空的,空有这一车影子。他一只手指捻起了书。伊万·布拉金斯基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的板子上。

“基尔。”斯拉夫青年的尾音软腻发甜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基尔伯特顿了两三秒,才迅速微微仰起头,刚仰起,伊万又丢了一句话过来,正好砸在他脑门上:“你去中国干什么?”伊万很惊喜很开心地闭着眼笑。

效果正好,他还没想好答不答时,就已经说出来了。“是的。”他说。

伊万精神的耸了耸肩,把手臂支在桌子上,身体前倾了一些。"露西亚也要去中国。"
他的又尾音微微高上去,很开心的样子。

基尔伯特镇定一些,他低头继续翻书。

"基尔为什么在这里?"

"阿西在那边...我..."

伊万静静地等了一会,看基尔伯特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才开口,语速微慢并且慌张一样的下意识摸鼻子:"我不是说这个,你怎么会在莫/斯/科上车?德/国没有去中/国的车吗?"

..... 

"噢,这个啊,我做错车了,在这里转。"基尔伯特低着头看书,也是顿了两三秒才答,语气却做出顺口的样子。他说"坐错了"代替说"当成去雅/库/次/克"。

"呜呼呼...基尔你太粗心了呀..."

"你要和德/意/志在那边过春节吗?就是王耀家的新年,他们要过半个月呢。"

"是吗?"他又翻过一页书。该死的,我为什么要用问句?

"对呀,他们会一大家子一大家子出去玩,街上全是红色的..."

伊万成熟斯拉夫人的嗓音清清亮亮,却总丢不掉充气糖果似甜甜尾稍。从基尔伯特头顶上不断传过来。他死死的盯着书,早就看不下去了。对伊万的话一边"嗯"、"啊"地回应,一边假假的翻过书去。满/洲/里,后/贝/加/尔,中/国/内/路,好长好长...
"...基尔,你不要那么冷淡好不好?好像我们不认识一样。会被误会的..."

"我..."基尔伯特慌慌张张抬起头,眼睛这才全部被照亮,红怏怏的。伊万穿得是黑蓝格子的淑巴,星星徽章还带着,围巾换成了水红色。他眉毛微微向上蹙,嘴轻轻抿着,一副困扰委屈的软样子。

快结束吧。他心里无比清楚地想到。

"对不起,我以为基尔会很好奇来问我的,对不起。"伊万的紫眼睛澄澈得一点渣滓都没有。

"..那露西亚不打扰你看书了,我在第二个软卧,基尔吃饭的时候来找露西亚吧。"

"你眼睛红红的,露西亚真的好喜欢。"

伊万说着站起来,转身走掉。原本坐在他后面的青年耳麦里的声音大到传出,Waken...Waken...

基尔伯特去找时间,三点二十二分。

晚饭。

已经看不见伊万了。车厢间是玻璃门。一眼望过去,可以看见两扇门间轻轻地错落晃动着,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小下去,硬卧,软卧,餐厅...

旁边隔间里有人小声争吵:"八万人,死了八万人!"–"二十亿!"(①)

他不想见到伊万,至少近几年不想。难以接受要和他呆两天。阿西在做杏仁蛋糕时,他在一旁帮忙切果脯。电视里播了一遍又一遍,"苏联面临解体..."

那伊万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该消失了?不...他是俄/罗/斯...

基尔伯特丢开手里关于新政的书,换了本散文来看。
——
先生...先生...

基尔伯特睁开眼,一截白白的围巾在他面前晃。他听清楚了,是大舌音的俄语。"先生,你是第一批用餐的乘客吗?"

"呃...不是..."日耳曼青年的声音疲倦,带了一些本国口音。他立刻清醒过来,控制一下嗓子。

"那您能不能看一下我的CD机?我放它在这充电。"

基尔伯特点点头。直起身子伸懒腰,然后坐正,又聚精会神的翻开书。天已经晚了十八点多这。基尔伯特把手机上的时间和和车上的中国时间对照算时差玩。俄罗斯的青年不一会就回来了。

"谢谢您。"青年冲他笑笑。"车上有很好的中国菜。如果您喜欢粥的话,绝对是次享受。"

基尔伯特简单地回应,自自然然地迈出脚去,向餐厅的方向走出了几十步。一点不留余地。他迟疑地又放慢步子。餐厅开始接待散客,各个车厢的人一齐涌来。不能再慢了。基尔伯特走进了软卧。看到前面小方块里,轻轻晃动的水红色。他一下子转过身,转得干干净净。

周围没人在意,他大跨步一下子就回到自己车厢,把伊万·布拉金斯基远远抛在后面。走进隔间掰了一半黑面包,大口大口咬。黑面包条理很粗,吞得有些费力。他翻出保温瓶,把咖啡倒在瓶盖里,靠着中铺喝。一边喝一边挑起眉。发现床上有什么东西。他一拽被子,一个胖嘟嘟的套娃躺在上面。

基尔伯特放下盖子,把套娃抱下来。属于原产国精致的做工。亮晶晶的涂料没有鼓起或溢出,女孩子裹在头巾里的脸几笔被勾出很软的样子。卡槽磨得圆润,轻轻一扭就滑开了。基尔伯特用食指戳了一下娃娃圆鼓鼓的脸,一边微微摇头一边放到箱子里。

他感到一震制动的后坠感。报站说到了后/贝/加/尔。乘客可以换乘或下车活动。基尔伯特呆呆地啃着半块面包,看人陆陆续续走过。各色围巾与方巾。他突然觉得下一个就是水红色。基尔伯特两口并三口,把剩下的面包全塞进嘴里,挤进人群下车。

蒙古的天空薄薄的,车站的油灯溢出一大片浑黄的光。挤在那里的人群拍出照片模糊混乱。基尔伯特走进黑暗里,远远走到列车头那。绿皮火车很安静,他站在月台边上,附身盯着轨道发呆,看火车前端斜三角。星星在他身后一颗接一颗亮起来。

基尔伯特回到车上,他决定去餐厅。俄式面包压饿,但他早就腻味了。走出硬卧,软卧,走出去了,软卧。有抱着孩子的女人,包红方巾。坐在第一个窗口,女人正向外望。第二个窗口,没有人,但有一个布包,包口大敞。第三窗口旁没有东西,不过它对着的隔间里有个孩子,头发打卷卷,正一颗一颗地吃葡萄。厕所门关着。他闻到烟味。走出软卧了,餐厅。

还有一些熟食和馒头。粥类只剩下甜汤。基尔伯特要了一碗。稠厚的液体里陷满了小面团和酒米。甜味淡淡的,他用汤匙一勺一勺慢慢喝,中午啤酒差点烧坏了胃子,现在他舒服多了。于是又要了一碗。直到服务员攥着抹布告诉他餐厅要关闭了,他端起瓷碗,把剩下的咕噜咕噜全灌下去。乘客们全部归位,车开始发动。

基尔伯特心满意足地走出餐厅,早跨越软卧和餐厅间的两扇门时,微小的震动从前面传来,脚下两道门槛开始明显上下错落,他吓得赶紧跳到软卧这一边。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,全抬起头,女人一下抱紧了孩子。火车刚起步就又完全停止了,车厢整个静了一会儿,没什么再发生。

震动像是从车头传来的,到后面已经削弱了。基尔伯特这么想,他原地站了一会,上上下下环顾软卧二间。人们开始私私讨论。

"不可能是树枝吧,火车前面一般都有那种可以把障碍预先处理的铲头呀。"

"也许是刚发动,就掉下来的呢?"

"就旁边那些瘦弱的小树?我猜是什么动物吧,鹿啊熊之类?"

基尔伯特想起列车事务间在第一节坐票车厢后面,他直直向前走,穿过了软卧二间。路过自己卧间时,那个戴耳麦的青年站起来,"你感觉到了吗?先生?"

基尔伯特点点头。

"他们都说是鹿。哪可能呢,工业化到这个程度,动物早就学会躲避了。"

基尔伯特继续向前走,走出了硬卧区。一路上人们的咻咻声积水一样漫过全车,淹上头顶。人影从他身上汩汩流过。

"你看了?我没敢看..."

"瞥了一眼,那围巾是全红了呀。"

"别说了!"

事务间里正好走出两个穿绿制度的亚洲人,基尔伯特快步走上去,其中一个说了什么后离开了,另一个没来得及走,被基尔伯特一把拽住。

"先生,请问发生了什么?"他清清晰晰地用俄语说到。

亚裔人不耐烦地睨着眼望他,大概把基尔伯特当成众多抱有恶心好奇心的人的一员。

他手扶了下帽子,眼睛两边看了几下,都没有正视基尔伯特:"没有大碍,我们希望乘客能保持镇定,目前的状况不会对行程..."

"他是不是穿黑蓝相间的格子淑巴?身高一米八二这样。发色比较浅,脖子上缠着绷带或说有痕迹..."

乘务员奇怪的瞧着他。

"他是你朋友?"

"我...不..."基尔伯特一下子懵了,零碎地吐出几个短音节。

亚洲人又不耐烦起来,"如果你认识他,应该去告知列车长,记得请别乱说,别引起骚动。"他挣开基尔伯特的手,左转离开。
——
基尔伯特半夜醒来穿着内衬的衣服爬下床,火车在夜晚的城镇里行驶。暗蓝色的光线,城市的影子很浅,活一样在整个火车里穿梭。基尔伯特迷迷糊糊地逆着影子走,穿过两道门。

上完厕所他觉得清醒不少打开手机,打开手机,时间是零点四十一分,有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。

"welcome to china."他轻轻顺口咕囔出来,带着随记本上床,缩在被子里,用手机照明,翻到崭新的一页。他想起已经是过了零点,于是写成:

"补记本大爷日记二月六日 今天帅气如鸟的本大爷换成了去满洲里的火车..."

"...他坐过来和我搭话,穿的衣服我从没印象,大概是新买的。他很疲倦的样子。"

"没想到喜欢上了中国的甜汤,平淡的气息真像老头子呢.. 啧..."

"本大爷喝够甜汤开开心心地走出餐厅时,车却突然震动了起来..."

然后基尔伯特就发现他再也没法用他惯有的笔法写下去了。

END

① 缩借了某书里一段关于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争吵。二十亿指资造成的非洲饥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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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很方很方。

梗来自于马修家的女作家门罗所做的《机缘》中一个片段。大概就是苏解后露熊死过一次象征苏解。但迟迟没有发生。巨变使露熊几近崩溃,溺水者一样漫无目的地前往中国(并不是决定了要去找王耀哦)而普爷的冷淡无意是压死露熊的最后一根稻草(゚Д゚因为是露普嘛)...

俄语还有那些火车路线全是胡扯的..

喜欢就点个热度吧⊙▽⊙(划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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